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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陌影 The Garbage Helicop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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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17-01-17
公路陌影 The Garbage Helicopter 2015

金馬影展放映,「影壇新世代」單元

公路陌影》來自瑞典新銳導演尤納斯賽伯格奧格森(Jonas Selberg Augustsén),這是他的首部劇情長片,對我來說,觀賞新導演的作品如同「投資」,我購票進場觀賞電影,好或壞都無法由影評人或是電影相關的網站來說明,唯獨看才能知道,而新導演總是會有不同於普遍的電影導演,他們擁有特色與新鮮的自我(個人化),我認為不該用僅僅的好或壞來檢測他們,必須看才能知道。

我認為這部電影的開頭便讓我感到不討喜,光是看到他所使用的轉場方式(轉場時,直接切入黑幕大約一到兩秒,最後幾場轉場甚至五秒),讓我皺起眉頭,但愈看愈入味,導演似乎隱隱約約透過他的電影傳達出自己對於社會與電影創作的看法,雖然作為觀眾的我只能透過猜測來試著解釋他的創作。
整體而言,《公路陌影》是部可愛的電影,整體的構圖類似透過Roy Anderson在《鴿子在樹上沉思》所展現那如裝置藝術的場面調度,透過固定鏡頭與深焦鏡頭,讓觀眾可以看清楚前景、中景、後景,而廣角鏡本身就帶有讓構圖「變形」的特色,所以鏡頭傳達出趣味的可看性,此外,這部電影透過長鏡頭說故事,是部供人細心品味的電影。



北歐總是帶給我有種冷勁、黑色幽默感,大導演柏格曼的精準與冷靜,《明天別再來敲門》、《狐仙麗莎煞煞煞》、《鴿子在樹上沉思》等的調侃生命的逗趣黑幽默,這部電影亦冷亦幽默,雖不至於到讓人開懷大笑,但總是會有驚喜。

故事極其簡單,一位奶奶想要讓過去都住在家中的骨董鐘回家,一通電話給了孫女,孫女一行三人駕著車,走了一千公里多的路,將骨董鐘安全送回奶奶家。

公路陌影》便是主角三人(或稱為四人,將骨董鐘算入)的公路旅程,他們駕著一台Saab雙門跑車,沒有太多的行李,帶著露營用的三張摺疊椅、一卷父親說預防用的泡泡紙,外加上一個骨董鐘,僅此而已,走了迢迢大路。

在路上,他們透過填字遊戲來娛樂無趣旅程的自我,而有個問題貫穿整部電影,我大致記下:「有甚麼東西一直走著卻一直走不到終點?」。
答案是甚麼?

也就是整趟公路旅程,也就是人的生命,也就是走不停的時間。

如果看過溫德斯的《公路之王》,又或者是熱騰騰《2016美國甜心》,在我腦海中,總是希望這兩部長達近三小時的電影可以一直走下,陪著主角們,陪著導演的鏡頭走下去,生命便是如此,我們都走著直到人的生命時鐘終止。

結果會是如何?

我們不知道,唯獨看下去,走下去才會有所了解。

公路陌影》傳達出這個人生觀。

在這一千公里的路上,我發現了幾件事,「時間」、「電影藝術的沒落或被剽竊」、「美國文化侵入」、「世界的廣闊無際」、「對瑞典本身的社會福利制度的諷刺」。

「時間」,如同上述,整段公路旅程便是個不停的時間,而主角們其實是對著年長的奶奶送終(送骨董鐘)。

主角在路上撞死了一隻牛,也撞壞了車,親切的牧場主人讓他們在牧場上停留了一天,好讓車子可以修好。而牧場上正準備上演一場一年一度的「牛隻出籠秀」,隔天便是出籠秀的當天,牛隻們卻發懶不出門,這場秀等於作廢,得讓觀眾們掃興而歸、明年再來。

在牧場上,他們倒數計時出籠秀的開演時間如同「牛隻出籠秀:一天」,結果主角們離開時,秀不成功,牧場員工改成「牛隻出籠秀:三百六十五天」,這也代表了從新開始,時間總不可能歸零,新的一年又開始,時間繼續運轉。

轉場時,為何導演要停留一到兩秒的黑幕,甚至到了最後五秒?

起初,觀賞電影時被這種長時間的停頓打擾的確會讓觀眾疑惑,我也是,但我解釋為通常電影轉成黑幕時,出現的時間點便在電影結束時,準備上演員、工作人員表,而導演利用這個方法,讓我們改變了想法,制約了當下的觀眾,因而讓我們知道這轉場是有意義的,不只是讓我們回想前面那一場的場面調度,也讓我們知道這不會是電影的結束,還會有下一場出現,所以這是個保持電影劇情持續的動作,時間繼續的流動,直到最後一刻,電影出現演員、工作人員表時,這部電影才真正的結束,但真實的時間仍不停的流動。

而這轉場又賦予了另外一個意義,「電影藝術的沒落、被剽竊或損毀」。

主角們的公路旅程中,他們碰巧遇見了藝術畫作的小偷,當美術館中的畫作被偷走時,僅留下畫框,而畫框中是黑色的背景,畫沒了,被人偷走了。當我們觀看《公路陌影》時,最後幾場轉場黑幕,我暗自數了秒數,大約五秒,而導演讓我們看那五秒並非單單只是轉場,我們如同看著畫框中的黑色陰影,也就是說,我們看著被偷走的藝術。

而這時,其中一位主角利用了泡泡紙來幫被偷走的畫作包裝,好讓畫作不被刮傷,這也教訓了不保護畫作的小偷,我們不需要知道小偷為何偷畫,就看導演透過鏡頭說了甚麼,腳色們透過泡泡紙來保護畫作,而畫作是代表了藝術,電影是第七藝術,透過泡泡紙來保護藝術,傳達保護電影藝術的想法。
而為何說電影的沒落,在最後,當警察查獲小偷的倉庫後,滿滿的畫作準備讓修復師好好修復,但畫作卻只能在那小小、骯髒、漏水的倉庫被承載著,讓人頗為感傷的,如同電影作為藝術卻愈來愈商業才會被人注意,藝術電影只能默默擺置在膠捲庫倉,被人遺忘,等到不知何時,膠捲才被專人數位修復。

「美國文化侵入」,電影中,當有人說出「英文」而非瑞典話時,主角們都會給予糾正,讓他們再用瑞典話重說一次,由於出現多次如洗腦般,連觀眾都知道當主角周圍的人說美國話時,當下會再次用瑞典話重複一次。當然,只有著個點又不能證明甚麼,而另外一點,主角們停車在某個休息站時,遇見了開Volvo的車,主角本身開Saab車,兩方駕駛互看不順眼到了一處空地比車,結果比玩時,遠方駛來一台警鈴大響的警車,而那台警車,如果我沒記錯,確實像是美國牌的車,不是福特就是凱迪拉克,我認為不會僅僅只是傳達一個「做錯事被警車追逐」的幽默感。

「世界的廣闊無際」,主角們為何會害怕測速照相,因為他們不常出遠門,雖然知道有許多的測速照相機,但他們的解決方法卻是以為戴面具便可以不被照相,而且還把一台路旁的測速照相機毀了。

此外,主角們的駐足點為特殊巨大的裝置藝術,而裝置藝術的內容只不過是一枝高三層樓的木椅或起士刨刀等,而最後,還有人因為這裝置藝術不是世界最大的,口口說著德國、英國有更大的裝置藝術,所以那人把裝置藝術燒了。

再者,主角們看到海,呼喊,沒有如在山呼喊時的回音,而問,海的另外一頭是甚麼,其中一位主角回答為芬蘭(因為是波羅的海),但是,而海的另外一端還有什麼?

「對瑞典本身的社會福利制度的諷刺」,主角們為何喜歡透過文字遊戲解饞,當中有幾個問題透過類是「民主社會福利國」、「福利」的字詞來解答的,而當女主角(孫女)被開車的人放鴿子時,她到了一家藝術展覽館參觀,她看了個一個名為「永不忘記」(Never Forget)的特展,該場景陪著女主角的腳步,透過360度環攝,透過廣角鏡頭,這場簡單的戲就這樣完成了,我們可以看到特展的內容,是一張張戰爭過後或者是災後難民相關的照片,在一個社會福利制度好的國家不會有類似的事情。這場景過了不久後,女主角在一個廊道空間上,來了個女性遊民,遊民睡在長凳上走裡拿著電擊棒,說著電擊棒是為了防止小偷的。此外,奶奶說著夢中的故事,當年老的她佇立在街道上,看著家家戶戶都是美好的家庭型態,父親、母親、小孩,穿正式,吃得好,家家戶戶都冷漠地看著奶奶,而一個女孩走向奶奶欲握手貌,卻被女孩的父親阻止,說她手髒不可摸,而夢中的結尾,來了個遊民,給予奶奶一個溫暖的問候,突然轟轟作響,飛來了台「垃圾直升機」,而這直升機裝載著甚麼,我只能猜測:「難民」,不管是老人、遊民或是照片中的難民,他們都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而非徒能用「社會褔利」一詞或本身的制度可以完全解決的事,需要的是人情,如同家庭,為何主角們的家與奶奶家住超過一千公里?為何奶奶的夢個個是完美無缺的核心家庭?為何會有遊民卻得擔心著小偷?為何小偷要偷畫?

導演透過相當個人的手法拍攝電影以傳達自我的思維,我對他的下部作品保持樂觀,他並不是只會長鏡頭、固定鏡位、深焦鏡頭,當看到他在表現「奶奶一夢中」,擁有適當的剪接與推軌,並非只是拍裝置藝術而已,加上他的創作思維,我期待著。

出處:https://www.inmovie.com.tw/user/112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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