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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之詩 Endless Po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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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17-01-17
無盡之詩 Endless Poetry 2016
金馬影展放映,「大師饗宴」單元
導演:Alejodro Jodorowsky

嘆為觀止!

第一次在電影院看Jodorowsky的電影,就被畫面的力量震撼到,由於他的電影在台灣幾乎可以說是不曾見到,除了影展播映外(2013年金馬影展將Jodorowsky作為焦點影人,播映五部作品),而我第一次認識到他是在《電影的故事》那一系列講述電影發展歷史的紀錄片之中,於第10章「激進導演與國家電影登場」介紹到他的電影《聖山》,雖然短短的幾分鐘,我無法從小小的電腦螢幕真正察覺他對於畫面的震撼,但我從場面調度與故事,導演將「奇想、奇人、奇物」化為真實,透過強烈色彩、宗教音樂、超現實主義傳達一個關於人神之間的故事,讓人看到怕的地步,而這個「畏懼感」來自於他對於宗教、各種人性、國家之間、傳統的諷刺與血液屎尿盡出的寫實呈現,的確,如同褻瀆每人心中假惺惺的高尚思想,而他的電影《鼴鼠》(El Topo)、《聖山》(The Holy Mountain)、《聖血》(Santa Sangre)被稱為「褻瀆三部曲」,而專門有部紀錄片《曠世奇片之死》(Jodorowsky’ s Dune)專門介紹Jodorowsky與他未完成的科幻電影《Dune》(後來大衛林區拍了一部同名作品,《沙丘魔堡》),看完這部紀錄片便會發覺他的才華與個性上的開闊,以及他對於好萊塢七零年代以降的著名科幻電影的影響,包括《異形》系列、《星際大戰》等,而且也會發現為何他會停拍電影長達23年,直到《童年幻舞》的出現。



無盡之詩》延伸前作《童年幻舞》,《童年幻舞》講述的是Jodorowsky小時候在家中與父母的生活,而《無盡之詩》是呈現他追求「詩的藝術」因而離家,面對智利社會,面對各種生命的第一次,開始他生命的奇幻旅程,真的,在他的電影故事中,「奇幻」二字是最簡單易懂的介紹詞語,而從《無盡之詩》可以再次看見他於詩、塔羅牌、手作藝術方面的才華,以及他以經年累月在外頭打拼的人生觀灌輸在《無盡之詩》之中,作為一種對生命的回想、惋惜與告誡。

無盡之詩》的故事:大約十五、六歲的Alejodro發覺對「詩」的熱愛,而非父親對於他未來作為醫生的期望,一氣之下,離家出走,進入到滿是「創新的藝術家」的住所居住,見到都以藝術為人生的新朋友,開始進入他的奇幻旅程,見到所有影響他創作生命的重要他人,如:第一個對他告白的男同志朋友、第一個有著紅髮的蛇蠍般的愛人、第一個偉大詩人啟蒙者、第一個擁有共同理念的摯友等,在過程中,他長大成人了,他激發了對於詩的靈感與創作動力,用以宣導對生命的愛與作為年輕人的熱血,當然,他也遇見許多波折與衝突,如失戀、好友之死、社會政權轉變、家人的反對等,再次,他會解決問題繼續完成他的奇幻旅程,踏上新的人生路,透過作者現身在旁以一個如同來自上天的聲音輔佐他,期望他走向另一條道路,以及展現作者在現實之中對於自己過去的懊悔。

電影的內容複雜但不失焦點,導演一段一段的說著「腳色一對一的故事」,如:他與第一位情人、他與好友、他與父親、他與社會、他與家庭等,觀眾可以清楚知道他當下的故事,而不會感到迷惑,只不過,他的故事說得很快且豐富,消化起來倒也不是容易,光是開場畫面的前七、八分鐘,身為觀眾只能看,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他就已經將整體故事歷史背景與電影傳達的目的說明清楚,主角離開過去的故鄉來到新的城市,父母親在家經營商店過生活,瘦弱的Alejodro 苦命在店中幫忙,受父親控制,而白髮白鬍的Jodorowsky現身說法傳達自己以詩人為夢的打算。

開場畫面驚人,當我坐在影廳內,看著電影,震懾在椅子上頭,眼睛睜了老大,從來沒有電影「願意」這樣做(也許是我看太少邪典電影,但物以稀為貴),稀奇的部分太多了,除了故事外,整部電影的美術以及道具,有人想過劇場中的黑衣人進到電影畫面中,幫助腳色做東做西、料理雜務?人工布景一搭就讓現代的智利變身成過去的智利,不造鎮,不造村,不造街,就畫個劇場中的大布幕作背景,掛在那告訴我們這是過去的房子樣貌,連蒸汽火車都用畫的,如塊大板子,轟隆進站,簡潔有力讓我們了解場景配置,毫不扭捏,除了節省製作成本與說故事外,也說明了電影的主軸意象--假面(面具)。

我將故事聚焦在男主角Alejodro與其父的角色上,他的父親的角色個性強悍、吝嗇、守財奴、沙文主義,就連一個店裡抓到的女性小偷,對她拳打腳踢、扒衣示眾,走在路上都要拿槍威嚇他人守著自己的財產,在一次大地震中,家中的牆都震毀了,也要告訴Alejodro這只是個小小的地震,透過這些暴力傾向的行為教育Alejodro作為一個真男人、戰士,不能示弱,想當然耳,他不會希望兒子作為一個藝術家、詩人,在父親眼中,詩人只不過是玻璃(男同性戀的歧視語)。

然而,電影中,Alejodro與父親透過兩個對比點來展示兒子的成長與父親角色的轉換蛻變,也就是第一次離家與第二次離家。

第一次離家,這個家是指Alejodro從小到大居住的家。一家三口到了外婆拜訪,父親忙跟親人賭博,母親忙著織衣,Alejodro被趕到外頭去餵鴿子,也就是不尊重Alejodro,因而Alejodro一氣之下把樹砍了,對家人宣示著怒氣與反抗,但這時的父親在一旁笑著,因為Alejodro有骨氣、能力,父親認為這是好的,即使不久後他便離家出走,不顧他人之願進入他的藝術世界,此片段就是金馬影展中《無盡之詩》的預告片。

第二次離家,這個家是指離開智利,到了法國巴黎追夢。在此,父親打算阻止Alejodro離開,兩人在碼頭中爭吵,但這時父親已喚不回也打不過Alejodro,因為他長大了,他有自主性,不需要父親嘮叨,父親頓時覺悟,孩子真的長大了,讓Alejodro自由,就是成為「大師」的開端,他到了異國習藝,不打算再次見到父親,一走了之,這時,神奇的片刻,白髮的老Alejodro現身,告訴年輕的他,原諒他的父親,因為事實上,他的確不再見過父親一面,為何要原諒父親?因為父親是當時智利社會下的受害者,社會告訴他必須強悍、暴力、作為強者才能存活,但心裡面並非如此,這時,如同《聖山》的序場將兩位女人剃髮、去妝,Alejodro將父親剃髮、剃鬍,剝去他過去賴以維生的假面,重新接受自己,煥然一新,頓時,我就了解到整部電影傳達的意義。

回到開場畫面,除了主角,多數人都戴著假面,代表著他們是路人(陌生人),也代表著人在當時生活中如同被俘虜般,沒有自主性、自我、自由、真實,而布幕般的背景配置,黑白色代表過去,亦代表悲慘的社會,在鮮豔的畫面下,更顯得不光彩,當然,布景本是遮掩用的,也代表個面具,社會整體都是由假面構成的。

藝術家與小丑分別佔有重要的故事地位。前者,當男主角住在那滿是奇葩的屋子時,共生舞者、芭蕾舞者、極限鋼琴師、乳膠畫家等,他們看似是藝術家,但也代表了當時對於藝術家的排擠,如同父親對兒子說:詩人是玻璃,在常人眼中,藝術家等同於廢物,但諷刺的是,藝術家往往是展現自我的典範,他們願意去除臉上的面具做自己。後者,片中會說明到Alejodro父親與馬戲團的關係,這在《童年幻舞》中有呈現,而前作《聖血》中劇情便是以在馬戲團中成長的小孩出發,講述那由於人倫慘劇而生的瘋狂與幻想,看《聖血》,如同讓我看見一位來自南美的費里尼導演。而本片中,小丑本是在馬戲團中讓觀眾笑的要角,但小丑是個裝扮自己成為歇斯底里、瘋子般的角色,本質上,小丑也是個藝術家,但小丑得戴上濃妝的面具才能展現自己,因而能夠合理地獲得大眾的認同,才不會被排擠。這兩者之間的關係,透過本片可以看到,兩者的理念都是相同,也就是「娛樂他人」,而Alejodro希望他人能夠聆聽他的表演,透過詩,透過小丑,透過藝術,獲得大家對於他的認同,而他達到了這個目標,先是在藝術家朋友圈中獲得支持,再經歷過馬戲團受世人的拍手叫好,再化身成天堂之子,喚起如地獄來的紅色魔鬼般靈魂,脫去外殼以做簡陋與裸身的方式展現自我,一起共舞共歌在路上,而作為天堂之子的他將會與你們一起。最後,再獲得父親的認同,經由白髮Alejodro的反思,解救了被假面束縛的父親。

結尾,年輕的Alejodro搭船離開智利,揮別親人,而這時Alejodro親人與友人的樣貌都是個黑白色的人形立牌,而在一旁由穿著骷髏頭衣的人扶持著人形立牌,如正在說明著:我記得過去的恩人們,念念不忘你們,你們的最赤裸、寫實的靈魂猶在世上,我感念著你們。

整部電影,Jodorowsky的真實故事與奇想,說明他對於人的身體的詮釋、智利社會與政治、藝術的熱愛、美與醜的定義、諷諭著以假面維生的世人、如同小丑角色般帶給觀眾娛樂,他集所有於一部電影,看著讓人五體投地,我真希望在影院回味本片,亦希望有機會看到《童年幻舞》。


出處:https://www.inmovie.com.tw/user/112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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