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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她們的片刻 Certain 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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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17-01-17
金馬影展放映,「作者相對論」單元
導演: Kelly Reichardt

平行相行的四位女性主角,說明身為女人在工作與感情上的苦衷與自信。

導演極盡暗示性地呈現女人的壓抑與在社會現實中的苦惱,如同烏雲,渴望著層層不散的雲塊後頭那顆溫暖且大方的日陽。

屬於她們的片刻》的運鏡使我想到溫德斯(Wim Wenders)式緩慢詩意的說故事手法,如同《巴黎,德州》、《愛麗絲城市漫遊》、《公路之王》。此部電影透過行走或是交通工具的行駛來做為時間的流動,從電影中我們可以清楚知道這是不停息的故事,我們的眼睛必須緊緊跟蹤著主角們的生活才會感受其中的韻味。



電影的開場,一輛火車從遠景駛來。

故事分成三段,第一段由Laura Dern主演,第二段是Michelle Williams,第三段則是Lily Gladstone與Kristen Stewart。大致上,導演呈現每段故事的女主角在感情與工作的轉折與心境。

第一段,Laura Dern飾演的資深律師,在感情上,開場時,她與一位不知名的男人做愛,大概就是某種的尋歡行為,我們不需要知道這位男性是誰,只不過Laura Dern稍有不滿足,再透過腳的動作來告訴男方女性的不滿足或是更進一步的求愛與碰觸,但兩人沒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而這場景結束於男人的離去,在畫面中Laura Dern被侷限在小小的鏡中反射的小小自我,男人卻佔據大部分的畫面。回到家中的Laura Dern,同樣的,她坐在沙發上,透過腳撫慰著在一旁休息的黑狗,黑狗滿足地發出呻吟聲,這對照到早上男人對她的不理睬,如同是對男人說「連狗都不如的諷刺」;工作上,她有個麻煩的雇主,名叫富勒的男人,他是個鑒於工地意外而受傷失業的前勞工,因而診斷出閱讀與精神性的損傷,富勒打算請求律師協助對前雇主提出告訴以獲得更高的賠償金,但由於告訴書的遲遲不構成,讓富勒遲遲不理解為何。然而,Laura Dern已經花了八個月的時間處理富勒的告訴一案,卻因執著的富勒而遲遲沒有下文,所以她藉由另外一位資深男律師來告訴富勒事實是如此,而雙方討論的當下,富勒卻欣然接受,這提供我兩個想法:一為暗示著玻璃天花板,因為Laura Dern是女人而對富勒沒有說服力,需要男性律師才能夠說服自己;二為富勒覺得多一個說明的人,便可以更加確立這件案子並無法完成,而終究放棄。但我認為前者較為符合整部電影的走向。

而接下來這段較為模糊,我不理解法律對於這件案子的來龍去脈,但簡單來說,一氣之下的富勒打算知道案子真相,到了類似法律資料檔案室持槍挾持警衛,引來的警察與律師,而透過Laura Dern將保密的法律資料親口告訴富勒,而富勒也理解了,雖然本意上富勒並無傷人意,但他最後當然被捕了,進入監獄。第一段的故事結尾,Laura Dern探監,與富勒聊到了前妻,而前妻卻愛上了一個前獄囚,而現在的富勒也是坐牢之人,就好像對著自己的生命說著笑話般,兩人喝著奶昔似乎享受著風雨過後的一片寧靜,這時兩人的狀態是對等的,Laura Dern好像為自己爭回身為女性的顏面,諷刺在獄中的男性(富勒)。
第二段,同樣的,分成工作與感情雙方面來討論,而這段故事著重在家庭層面。Michelle Williams飾演一位母親,感情上,她與女兒之間較為冷淡,在家中,母親扮演「壞人」(bad guy)的角色,也就是個防止父親過度愛溺女兒,以及教唆女兒做事的角色,她沒辦法有效與和善地與女兒溝通,處於青春期的女兒也無法理解母親的作為,雙方就如同現代家庭常有的「疏離感」,我們在電影中,幾乎不曾看到雙方對話或是親暱擁抱。

在家庭工作方面,當夫妻倆去跟一位獨居老人艾柏談論「骨董石頭買賣」時,Michelle Williams也是一位做為壞人的腳色,較為主動出擊的一方以達成買賣的成功,而丈夫的存在只顯得妻子的孤立與強勢。當然,家事也放在此討論,處理家事時,從最早一段他們整理露營用具,被動的女兒被母親說教,內容說著女兒應該主動幫忙,以及最後一段辦理露營聚會時,母親汲汲於處理大夥的伙食,丈夫對著妻子說著「可以休息了吧」,但妻子沒有理會他,反而獨自離開去找個隱密的地方抽菸去,從這兩段看的很清楚這一家人彼此之間的關係。

菸、酒通常做為男人的隨身物或是宣勢物,Michelle Williams卻是唯一在此段故事中使用他們的人,只不過場景設在Michelle Williams獨處時,一,早上慢跑時偷偷抽根菸,再偷偷把菸藏起來;二,接近故事結尾時,她處理完家務事後獨自在SUV後車廂上飲酒抽菸看著日光照耀,菸酒對她而言是種解放,但似乎不被他人所允許,所以必須隱蔽。

第三段,Lily Gladstone飾演牧場工作的女人,寂寞的她只能與動物為伍,日復一日的按表操課;Kristen Stewart飾演一位初從法律學院畢業的學生,有相當的能力卻只能找個卑微的工作,還得兼差當距離住所四小時車程的學校教夜間的課程,因而認識到Gladstone所飾演的牧場小姐。

起床後,Gladstone開啟馬廄的大門,叫著名為富林的馬現身,宣告一天的開始(導演使用同樣的鏡位來展示此景),再騎著四輪摩托越野車擺放甘草請馬吃,讓馬兒們四處遊蕩,活動身子,而俏皮的柯基牧羊犬也跟在一旁,給了電影一個可愛的趣味。導演大概透過三、四次的剪接讓觀眾了解整個牧場與四周的空間,透過機車環繞的方式,我們繞了一圈牧場,最後停在一個全景,獨立的牧場建築四周都是秋冬中的荒野,Gladstone獨自一人與幾隻動物,讓我們看到「空虛與寂寞」,也說明Gladstone是個寂寞的女人,被關在如同牢獄的牧場的女人,她渴望與人有某些交流,所以跟隨著他人的腳步進到了學校,湊巧遇見了年紀相仿的Kristen Stewart。

兩人吃飯時,Gladstone幾乎不說話地做一個聆聽者,而Kristen Stewart講述著自己的家庭故事,母親與姊姊都是卑微的勞工出身,因而使她感到畏懼自己也將成為卑微的勞工(賣鞋子),有能力的她害怕著。這也是玻璃天花板的顯示,母、姊、Kristen Stewart皆是女性較低位的勞工,即使有能力也會擔心無法出頭。

在電影中,Gladstone可能愛上Kristen Stewart,或者是如同《愛情萬歲》中,寂寞的人尋求一種孤獨的解放,Gladstone也試圖尋求解放或是種心靈上的慰藉,透過與Kristen Stewart的吃飯、聊天。在餐廳的互動中,Gladstone並沒有吃任何東西,而Kristen Stewart吃著漢堡或是烤三明治,我想Gladstone只是想要專注地看著對方與聊著對方,也不是因為自己是較為臃腫的身材而不吃油炸的速食,我們可以看到她後來還是到了便利商便買了微波漢堡在車上吃了。到了最後Gladstone還騎了馬來接送Kristen Stewart,Gladstone似乎以為兩人成了朋友,但可能只是「一人有心,他人無意」的狀態,觀眾可以看得很清楚Kristen Stewart的表情狀況,Kristen Stewart是猶豫的,她只想著趕快開車回家,畢竟這是四小時的車程。

Gladstone想要享受人與人的親密接觸,試圖逃避孤獨的牧場生活,而這段故事呈現的時間比起前面兩段相當的長,觀眾會認為花特別長的時間說明一段故事是否無理過頭了,不,如同八小時的車程來回,讓人身心疲累,冷漠的感情生成出來,這也是為何Kristen Stewart不會為Gladstone的行為感到感動,或是打算來一場熱情的感情交流,可能是愛情或是友情,最後,Gladstone嘗試了這八小時的車程,找到了Kristen Stewart,徒然無功,心碎之餘,還是得開車回牧場養馬,過自己的生活,最後不勝睡意,將車子開倒車道外的草叢中,代表她也累了。而這段故事最後,她仍舊處理著牧場工作,而在最後一鏡時,在小小的窗格中,清晨日光灑落大地,透過小小的窗射入,日光代表新的開始,亦是代表一種希望,但窗格的存在又讓人有種不自覺的被壓迫、壓縮。第三段故事,我相信是最為人討論的,我們可以看到重覆的鏡位、長鏡頭,如同小津安二郎的電影,在小津的電影《麥秋》亦探討著日本女性在家庭與社會之中,如果太晚出嫁就好像大罪般的責備,但她打算出嫁時,卻又因為對象不符合家庭期望,再受一次責備,反反覆覆的過程中,原節子飾演的紀子是否又是種對世人過於貪心的責備,《麥秋》一樣精彩。

回到電影的開場,一輛火車慢慢從遠景的小點駛入鏡頭下方的近景,透過廣角鏡的變形放大近景的部分,而極遠方的點如同螞蟻洞穴大小,接著我們可以看見火車頭慢慢駛到畫面之外,在近景時,廣角鏡會使得近景變形放大,如同巨大陽具式的火車頭開始侵入我們眼中,暗示我們這是個女性的壓迫故事。
電影分段不互相干擾、不複雜,演出精彩,探討著女性在美國社會中的壓迫,不管是白領階級或是藍領階級的女性,又或是家庭主婦,他們都得為自己奮鬥,而奮鬥的對象卻是社會與男人,電影中可以清楚看見,本屆金馬影展亦有播映來自波蘭的《愛情合眾國》,兩部皆講述社會中不同階級的女人,本片較於內斂,而《》較於感情奔放與色彩冷峻,同樣精采。

此外,Kristen Stewart在本片中只是個配角,全然的小小角色,卻如同吸塵器般吸引的大多數人的目光,也讓Lily Gladstone吃了點苦頭。

出處:https://www.inmovie.com.tw/user/112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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