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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教師 The Piano Tea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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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16-11-29
鋼琴教師》人性極度的殘忍是壓抑

源自小說改編的《鋼琴教師》(The Piano Teacher),嚴格說來不是愛情片、鬼片、喜劇片、軍教片、政治片、驚悚片、暴力片,教人震驚的程度卻不亞於結合暴力與鬥智的心理驚悚知名電影《沈默的羔羊》。
老實說:看過後心情很沉重,不忍心再看第二次!但這部影片其實得多看幾遍慢慢消化,方咀嚼得出深刻意涵。
我行文竟也沉重呢!亟思如何才能將複雜的人性說清楚,又豈是說得清楚?
不妨藉機條列幾種情境與讀友互動分享,以彌補自己的不足之處。

母女情結:古今中外,總有不少家庭的母女纏繞著愛恨糾葛、令人唏噓不已的案例。本片愛莉卡(伊莎貝雨蓓 飾演)的母親,對女兒的過度關心演變成令人反感的操縱慾。幾場戲堆砌出她們咬牙切齒卻又拋棄不了的關係,像是:互打耳光;兩張單人床相併;女兒回家前儘量變裝保持素淨的妝容,以免母親不放心而嘮叨;一同參加音樂會,母親體貼地為女兒披上外衣禦寒;女兒在房門外遭到性暴力,被拴在房裡的母親心痛的求情。

個性長期被壓抑衍生另類叛逆,以冷漠的外表武裝可能熱情如火的慾念,導致性壓抑:
性自戕:躲在浴室以剃刀割傷下體以求快慰。



被性虐待幻想症:但當遭到狂暴的性侵入,基於本能反抗,並產生巨大的失落感。
性的偷窺:有幾場戲應屬於文字的遐想,被導演麥可漢內克代換至大銀幕,或令觀者不適應,或覺震撼,但幸好放映時未刪剪,否則鋼琴教師到看似書店唱片行的商店遭到男人們注目斜視,進去一方斗室才知原來她在看色情影片的那場戲,若剪掉還真是『看』不懂。
偷窺而衍生奇特的行為:在色情影片放映室裡,從垃圾桶揀起別人使用過的穢紙嗅聞;在夜間露天電影院偷窺一對車床族,一時性起蹲在該車旁小解,差點被追打;誤將色情影片遐想臨摹,像操縱傀儡般,搗弄男學生的情慾。
夜裡,母女兩床相併同眠,一言不合,像是時而爭吵又愛戀不忍別離的情侶般,女兒突然對母親說:「我愛妳!」隨即撲壓母親,如一頭發情的獸。因為:「媽!我看到妳的胸部」。
就性心理學而言,對母親性徵的印象與渴慕源自襁褓期。本片代替我們將原始的記憶勾引出來,讓我們無法斥笑。可貴的倒是:一向嘮叨強勢的母親阻止女兒侵犯自己的行為之餘,並沒有喝責,反表現出難見的了解。



嫉妒與佔有:鋼琴教師說:「感覺不會勝過我的理智」,但是被才貌出眾的男學生一再勾引,本該理智的人也逃不過因嫉妒與情愛的獨佔慾,而做出暗中傷害女學生的不理智行為。



互相折磨:像個生物鍊,母親扣住女兒;女兒扣住戀她的男學生;男學生從迷戀鋼琴教師、至覺得她噁心變態、又至讓自己也陷於半瘋狀態,將鋼琴教師的被虐想像具體化,而成為一個粗暴的性攻擊者;這道鎖鍊再回扣住鋼琴教師。

看似正常的人瘋了嗎?
本片未出場,從對白中交代住在精神病院的父親,像是鋼琴教師的宿命輪迴,讓觀眾很難不對她的家庭深深嘆息!



男學生強暴鋼琴教師後說:「愛的傷痕死不了人。」
愛,能不能完全治癒鋼琴教師因性格壓抑而產生的偏差行為,不得而知。但是,愛過後的傷痕,讓她取了小刀,在無法有機會刺傷男學生時,而往自己鎖骨下方毅然刺進去。不在乎自戕的人,驚人一舉,以為她真會自殺,然而微沁的血點到為止,畫面終止在鋼琴教師步出音樂學院,拋開等著她演奏的群眾、男學生、母親,讓觀眾臆測她或許終於得到救贖。



導演在片頭以一段段的劇情切割出演員字幕,再讓巴哈、舒伯特與舒曼的樂曲搭上冷冽糾纏的情境。
伊莎貝雨蓓演『活』一個生活進行式的『死』人。讓人心痛的感覺,讓我想起她早年主演的電影《編織的女孩》。兩者性格迥異,卻同樣是走向深沉自毀與無力掙脫的軌道。
男學生 (Benoît Magimel 飾演 ) ,展現青春的容貌、自信的風采,以及對性變態挑逗的迷惑。
上述形成勾住觀眾心眼耳的重要元素。



人性極度的殘忍,我想:不是放縱,而是壓抑。
鋼琴教師的剃刀不見得是自慰,而是面對壓力的另類紓解,透過自戕得到滿足。但鋼琴教師仍是個無法真正沉淪的人。
不只是上進或提昇需要條件;沉淪,也需要條件。當一個人未至完全絕望的境地,很難真正放棄自己,因為,希望的種籽悄然伺機絕處逢生。



(此篇文章,原是吳孟樵在中影網站「電你網」的專欄。後來收錄在吳孟樵的結集書《愛看電影的人》,2003年6月,爾雅出版,卜大中寫推薦序。)

2015年12月10日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刊出吳孟樵寫的〈電影小說.一拍即合 專文-小說飛翔在銀幕裡〉全文近3千字,在此節錄與《鋼琴教師》有關的段落。
「奧地利女作家艾爾弗雷德耶利內克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她曾將她的自傳體小說《鋼琴教師》寫好改編劇本,也曾拒絕出售此書的電影版權。之後由我很喜歡的奧地利導演麥可漢內克編導,麥可漢內克變更了原著小說的結構。是一部非常心理學式的電影,操控與尖銳冷冽的情感風格緊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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